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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西有明显震感

责任编辑:邹添盛

发布时间:2016-05-19 13:41

文章来源:中国网

中国网5月8日讯(吴棉国) 5月7日,我的手机连续收到了市政府办发来了两条短信,内容是“22时02分,受天水武山县3.8级地震影响,定西的陇西、漳县部分县有明显震感”及有关受灾情况。尽管身处安定区的我对此次地震没受什么波及,可关于地震及其所带来的影响,我在定西却不是第一次经历和感受了。

(一)

到定西后,睡眠一直不是很好。除了阅读,很多时候还是采纳了妻子的建议,与她一起下载了电视连续剧用来催眠,也藉此增加点闲聊时共同的话题。

1月21日凌晨,还看着电视剧的我忽然感到一阵的晃动和眩晕,并清晰地感觉到了身体在随着床铺在作地理南北极向的晃动。

“许是周边某区域地震了吧。”确认了这并非是什么幻觉后的我一下子从剧情中回过了神来,也顺势翻了个身,走到窗前望了一望楼下的操场、街道,又走到门后,贴着门板听听楼里的人是否会有什么异常的杂沓声。

楼道里却出奇地平静。也许大伙都熟睡于梦乡,并未感觉到这样的异常;也许他们都习以为常,遇事不怪?

我怀揣着忐忑与不安,在客厅与卧室之间来回踱步,时不时地在窗前与门后观察动静,思虑着自己下一步是否该采取什么举动或是该给谁打个电话。约莫半个时辰,感觉周遭的一切皆安然如故(或是恢复了往常)后,我才努力地让自己平息下来,去卫生间解了手,重新躺在了床上。看了看手机显示的时间是1时43分。

在我重新钻进被窝的刹那,心里莫名地忖度和衍生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思绪来——如若是跑出去,我要从公寓里带些什么东西?

才到定西十天,公寓里全是家里随手带来的一些物件。有点意义的东西有:结婚时,父母送的一枚金戒指。平日里由于嫌弃那金黄过于张扬,不适合一名公职人员的身份,我一直没有带。自从父亲去世后,想来这枚戒指便是他老人家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于是无论走到哪里,我都视为随身的珍宝,感觉它毕竟承载了父亲与母亲殷殷的寄情和拳拳的心愿;还有一个是结婚十五周年时,妻子送我的一个翡翠挂件,以往我都当做一份爱情的象征挂在脖子上。到了定西工作后,我觉得不适宜佩戴,便将它与戒子一道,连同离家时取的一些备用现金放在了床头柜子的抽屉里,随手就能够取到。

离家的时候,妻子往行李箱里塞进的一张全家照。不占什么位置,说是想家的时候可以看上一眼。想来我是必须把它带上的。再有,就好像已没别的什么是离开的时候一定得带的必需品了。

说归说,若果一切都来不及,或许我最明智的是先抱上床头这一床被子,穿一身棉衣棉裤跑到操场上,怎么着不至于挨冻……

苦思悯想中我忽然惊觉,原来生活中我们依赖和渴求的许多东西,与生命相比竟多是一些可有可无的什物;我们所纠结和抱怨的许多关系,与亲情相比也不过是人生多余的拖累和负赘。那些我们舍不得、放不下的东西,很多其实是我们内心潜藏的自私、狭隘的情感或偏好而已。而且,这些东西,并非无法替代,当我们面对无法抗拒的自然破坏时,需要释怀的不仅仅是这样的放弃,更多的事对生命、生活重新的思考。让自己学会对于身外的事物,学会随喜一些、物外一些、超脱一些乃至遗世一些。

这样想着,人也不知不觉地在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开了手机,便收到了妻子、母亲和朋友同事们接踵打来的电话,无一例外都是询问和关切我初到异乡后的安危。因了我来到了这里,他们都开始关注起定西,关心起与之相关的诸事万物。对于这里发生的地震,相信我的境况是否安好,更成为了他们心中无法安放的一份焦虑与牵挂。

于是确悉,果然凌晨01时13分青海门源发生了6.4级地震,震源深度10公里。定西、兰州等地震感强烈。

(二)

吃早饭时,我忍不住问大家是否凌晨感到了地震。大伙却都说是看了新闻才刚知道的。想来他们真的深睡不觉,毕竟那个时间已是深夜。

得知我一夜未眠,大家在饭桌上便不约而同地和我谈及了曾经在岷县漳县发生的那场震灾,惨痛的记忆仿佛是发生在昨天。

上班到了办公室,我首先打开电脑查询“岷县地震”。一篇篇报道,为我还原了当时的情景:

“7月22日上午7时45分,在定西市的岷县、漳县交界处发生了6.6级地震,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突如其来的地震,天地咆哮,群山震颤,山体滑坡埋没村庄。”

“地震袭击了定西岷县、漳县,房屋被毁,到处残垣断壁,牛羊在废墟中挣扎;滚石随处可见,公路塌方、通信瘫痪、供电中断……”

“地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凶猛袭来,在不到1分钟的时间里,数万间房屋顷刻成为废墟,昔日山川秀美的岷县、漳县瞬间满目疮痍。”

……

地震,对人类的破坏和打击无以复加。它所带来的辛酸和苦难的烙印,也俨然是我们人类心底最无法言说的痛苦。无论我们在或不在,现场记录下的一张张图片,为我再现了当恶魔来临,脆弱的生命无法躲避的场景;无论流泪或流血,饱蘸真情的一篇篇报道,无不为我还原了那一段悲情的过去,那一年令人久久不能平静、久久无法将它遗忘的经历。整个上午,我原本昏沉的脑袋装满了都是地震以及它在瞬间带来的、如炼狱一般毁灭性的影响。于是下班时,忍不住对兴东说:“我们找个时间去岷县漳县看看吧。”

(三)

到岷县的这天,天空忽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得知我想了解和察看看灾后重建的情况,映菊毫不犹豫地说:“那就去看看永光村吧。 海拔2700多米的永光村,既是典型的高寒阴湿山区,又是岷漳地震的重灾区。地震发生后,那里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房屋,整个村庄也近乎毁灭。”

从未亲历和切身感受到地震的我,自然希望能藉此深入曾经发生过灾害的实地,去寻访和感受当年村民们所经历的伤痛,去体会和激发自己用更强的信念、更多的努力、更深的感恩与定西人民一道,在无情的自然灾害所造成的伤害中奋力崛起。

“地震发生后,可以说岷县受灾的群众守望相助,而全国人民亦伸出了援手,令来自四面八方的关爱在灾区汇聚,力量在岷州传递,并与灾区人民一道用真情与热血谱写了一曲曲动听的人间大爱之歌。”回想起自己当时参与抗震救灾工作的情况,即便时过境迁,映菊依然满怀深情地感慨。

但磨难过后,永光村被记忆掩埋的废墟,如今已经沐着春雨如魔术般长出了一座美丽的家园。

在永光村的新址,灾后重建居民安置点选建在了一个非常开阔的位置上。“39套独门独院的住房,整齐划一、井然有序。这里锻炼有设施,取暖靠电能,住着很舒适,村里的生活一点也不比城里的差。”村支书老宋乐呵呵地带着我们走进了一家院子。尽管他的话语带着浓郁的西北方言,让我听起来有些吃力,可他脸上洋溢的笑脸,却让我体会到了他幸福的满足与感恩。“村里户户都通上了自来水,既方便又卫生;屋里用的是电地暖,即环保又节能,一夜费用只需几毛钱。”

“房子盖好了,也就解决了我们的大问题。我们现在可以安心地搞生产,除了种植些中药材,还鼓励村民发展一些副业增加收入,也鼓励孩子们外出闯荡,谋求更好的发展。”谈起灾害发生后重建工作的困难,“忘了。”老宋轻描淡写一笑带过;但说起未来的生活规划,他似乎信心满怀,又有了无限的憧憬。

也许,对于永光村的村民们来说,日益改善、变好的生活正在不断冲淡他们脑海中残留的痛苦记忆。但他们面对灾难所表现出来的坚韧不屈、勤劳勇敢和朴实善良却将在岁月的记忆中成就一种永恒!

离开永光村时,纷飞的雪花不再飘落。

“面对撕毁的家园,他们让信仰的光芒直指太阳。”我忽然想起了曾有一位诗人这样抒发对灾区人民顽强不屈的称颂。远处,太阳正从山那头的废墟上升起,照耀着这片曾经暗淡的土地,重新绽放出了生命之光。

(四)

经过一场血与泪的洗礼,灾区的一座座房屋倒塌了,但又有一座座精神的丰碑从废墟上矗立起来。或许,惟有坚强地承受灾难,生命的意义和价值才能不断得以显现,我们人类的命运也才能藉此不断地走向自觉。

在漳县武当乡张坪村,一幢幢新居白墙青瓦、整齐有致,公路宽阔平展、笔直相连。太阳能路灯、健身广场、农贸市场点缀了一幅充满现代气息又不失古典风韵的美丽乡村写意画。

去年在厦门海沧挂职的安花陪同我考察了村里的便民综合服务中心、村委会、医务室、农村电商网点等,了解了灾区群众如今的生活生产及公共服务保障的情况。

“在大自然的淫威面前,除了心心相映、彼此关怀,我们真的别无选择。”在震惊与恐惧之余,生命的脆弱与坚韧同步显现。

“如今两年时间过去了,曾经伤痕累累的家园面貌焕然一新。灾区的乡亲们用双手重建家园,正在步入幸福的新生活。毫不夸张地说,今天的他们笑容在脸上绽放,自信在心里生长……”曾经是团干的她说起话来,依然透着一股朝气,深深地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让我们仿佛真的感觉到了一份份真切的希望,正从这片黄土地的废墟上升起、长成。

走在张坪村新建的马路、广场,我忽然发现,这里郁郁葱葱的草木正传递着重生的希望,仿佛正在用它们新的成长,为世人昭示着“长在废墟中的树才是真正的常青树”一般的人生哲理。

是啊,希望就像阳光,传递着生命的力量。灾区重建后呈现出的村容新貌,令我想起了一位奥地利哲学家所说的“太阳不会吝啬阳光,上帝也不会吝啬希望”。相信只要我们在定西的每个角落都能感受阳光,那么,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个人都会拥有希望。

都说地震是可怕的,因为地震就意味着撕裂,撕裂我们的房屋,撕裂我们的财产。在这种撕裂中,一个个如花的生命,在挣扎,在凋谢,在涅槃,在重生。

告别灾区时,我的心里莫名地涌动着一份欣慰和安暖,替代了心头因为这场罹难而滋生的悲情感伤。因为,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我已经深切地感受到老区人民面对灾害坚韧不拔的精神,和遭遇苦难奋起抗争的勇气,正在或已经让曾经的伤痛渐渐逝去,一幅充满希望的美好图景正在定西大地渐次展开。我也深信,曾经创造过历史辉煌的老区人民在灾后重建、奋起赶超的奋斗中,也一定会用他们勤劳的双手,续写出新的奇迹,早日让一幅新生的美丽画卷铺展在人们的眼前。

(五)

这天,当我再次经历了一场有惊无险的地震后,想起自己到定西后所经受的洗礼和教育,所体沐到的感动与启发,对于当时在这里所经历第一场震感时,随心随情地浸淫于自己的那些漫漫思绪,不禁有些恍如涅槃后的释然。

顺境中的笑脸容易被遗忘,灾难中的笑脸才让人刻骨铭心。于我而言,历经数十载人生光阴后,很多时候也已然看淡了生命里随时随处都在的际遇,或喜或悲,其实也再没有什么事情好为之感到惊心动魄。但我却不能否认,每一个际遇中,一个人的跌宕命运,却会是整个社会曲折经历的一抹缩影。我们所经历的自然社会中每一次或大或小的变化和发展,也是身处这样的时代背景下,一个人悲喜一生最绚烂壮阔的背景,无法选择、也无法逃避。

这种意味,就像小时候我在家乡田野里望见的一株蒲公英——夕阳余辉里,有一朵花序结着白色绒毛的球形花朵,背后是一大片漫无边际的金色麦田。清风拂过,蒲公英衔着种子随风飞走,隐入麦浪孕育新生命。那片麦田,无论如何,便是这枚种子成长的背景。

可成长的背景,对于不同的人来说却不一定是滚滚涌动的麦田。顺境或逆境都使这片麦田可能是一次因为地震而引发的地动,也可能是别的各色各类未知事件所带来的变故。而且背景里的那一朵花,也不一定是蒲公英,可能就是你,我,他——

没有人愿意看到灾难,更没有人愿意经受灾难。但灾难不因为人们的不愿意接受而消失。因此,生长在定西、生活在我们的这个时代,无论我们怎样在乎周围的浮华,都不如学会把困难踩在脚下,把行动付诸实践,把希望寄予明天。我相信,只要我们敢于面对,灾后,物质可以创造,困难磨练坚忍。战胜了灾情的我们将有可能如凤凰涅磐般永生。

无论未来道路如何,无论灾害会怎样地发生,祝福定西,祝福每一位成长、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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